聊斋志异卷十二第7个故事《刘亮采》

聊斋志异卷十二的第7个故事《刘亮采》叙述了刘亮采的出世奇闻。刘父与一狐翁相交甚好,后狐翁自觉气数已尽,遂投胎至刘家,即刘亮采,后成为万历壬辰年的进士。

注:刘亮采,字公严,历城(今济南)人,明朝万历二十年(一五九二)进士。侏儒诙谐,善于诗词,嘻笑怒骂皆成文章。能作大书,兼善绘事。

译文

听济南怀利仁说:历城的刘亮采公,是狐仙的后身。起先他的父亲刘翁住在南山,有个老叟到他家访问,自称姓胡。刘翁问他住在什么地方,胡叟说:“就在此山中。这儿悠闲人少,只要您和我两人,能够迟早团聚在一起,因而来拜识您。”刘翁所以和他攀谈,见他言词意趣灵敏,很喜欢他。摆上酒菜欢饮,直到喝醉了才走。过了一天胡叟又来,两人的友谊越加诚挚深沉。刘翁说:“自从与您相交,友情就十分深沉。仅仅不知您住在什么地方,到哪里去给您存候问好呢?”胡叟说:“不敢隐秘,我实是山中的老狐,和您有宿世的缘分,因而敢到您门下相交。当然不能使您有福,但也不敢使您有祸,期望您信任我,不要惧怕。”刘翁也不怀疑,对他愈加尊敬。就叙起年纪,胡叟为兄,来往犹如兄弟。即使是有小的吉凶事,胡叟也来通知刘翁。

其时刘翁没有儿子,胡叟遽然说:“您不必忧虑,我定当作您的后人。”划翁对这种古怪的说法感到很惊奇。胡叟说:“我算着自己的寿数已尽,眼看到了去投生的日期了。与其投身到他人家里去,哪如生在故人家?”刘翁说:“您仙寿万年,怎样居然到了这种境地?”胡叟摇头说:“这些事不是您所能知道的”。所以走了。到了夜里刘翁公然梦见胡叟来,说:“我现在已来到家了。”刘翁醒来,夫人生了个男孩,这便是刘亮采公。

刘公后来长大成人。身段很短,言词灵敏诙谐,很像胡叟。他从小就有才名,万历壬辰年成了进士。刘公为人好仗义执言,急人所急,因而秦、楚、燕、赵等地的客人,都进出于他的家门。哪些卖酒卖饭的人也都会集到这儿来,家门前竟成了个商场。

原文

闻济南怀利仁言:刘公亮采,狐之后身也。初,太翁居南山,有叟造其庐,自言胡姓。问所居,曰:“只在此山中。闲处人少,惟我两人,可与数晨夕,故来相拜识。”因与接谈,词旨便当,悦之。治酒相欢,醺而去。

越日复来,愈益款厚。刘云:“自蒙下交,分即最深。但不识家何里,焉所问兴居?”胡曰:“不敢讳,实山中之老狐也。与若有夙因,故敢内交门下。固不能为翁福,亦不敢为翁祸,幸信任勿骇。”刘亦不疑,更相契重。即叙年齿,胡作兄,来往如伯仲。有小休咎,亦以告。时刘乏嗣,叟忽云:“公勿忧,我当为君后。”刘讶其言怪。胡曰:“仆管用已尽,投生有期矣。与其它适,何如生故人家?”刘曰:“仙寿万年,何遂及此?”叟摇首云:“非汝所知。”遂去。

夜果梦叟来,曰:“我今至矣。”既醒,夫人生男,是为刘公。公既长,身短,言词敏谐,绝类胡。罕见才名,壬辰成进士。为人任侠,急人之急,以故秦、楚、燕、赵之客,趾错于门;货酒卖饼者,门前成市焉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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